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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學生的家長

發布時間:2018-06-08點擊次數:
    這幾天心里頗不平靜。
    人生有幾件大事?以當事人的身份,歷經高考(升學)、求職、戀愛、結婚、生子、育兒……然后,是以“利益相關人”的身份,不同程度的關心子女的高考、求職、戀愛、結婚、生子、育兒……然后,是以“超然物外者”的身份,關注孫子輩的同一個歷程……然后,就沒有然后了。
    高考無疑是其中第一件重大的事情,對考生這樣,對家長也是這樣。在二三十年前,高考甚至有一種凝重的味道在里邊,“一考定終生”是其主要的原因。
    多年以前,我讀高中的時候,是全寄宿的,父母忙于全家的生計,不會同時出現在縣高中的校園里,年少輕狂的我,也不愿意父母來看望我,總覺得是一項約束,就算父母來了不跟我提學習的事、考試的事,我也還是會感受到無形的壓力。但父母還是有過一次同時來看望我的,時間就是在高考結束的那一天,當我步出考場的時候,就看到我那五六十歲的父母站在外邊等我。那時的高考季節還是七月份,夕陽雖然西下,但仍然是很悶熱,我的心頭,卻比天氣還要火熱----如同沖鋒陷陣后需要寄托的心靈找到了歸屬。我的父母盡管不善言辭,但在我最重要的一天,他們還是出現在我的面前;盡管我一直叫他們不要來,但他們真正來的時候,我還是感受到很溫暖的。后來他們告訴我,其實他們這幾天都睡不好覺,一想到這場考試關系到我將來是上大學,還是到廣東打工,他們就很焦慮。但又不能傳遞給我,也不能提前來看望我,所以只能是考完試才來看我。
    多年以后,我原來以為我不會如同我的父母當年一樣,再為孩子的高考焦慮了。如今的高考,和二三十年前的高考,無疑大不相同,以前,從高中到大學的升學率一般都不到20%,只有少數佼佼者才有機會升學,上大學是決定每個孩子前途命運的重要關口;如今,從高中到大學的升學率一般應該接近80%了,只要是學習成績不太差,繼續深造是沒有問題的。近三十年間,升不升學的比率從二八開變成八二開,只要不是學習很差,不用擔心沒有學上。再加上現在中國的人口紅利已經結束了,年輕人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。既然如此,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?一直到去年以前,在看到身邊的同事朋友為孩子的高考患得患失的時候,我還是用這個理由來開導他們。
    旁觀者如是,那在今年成為高考考生的家長,成為“利益相關人”以后呢,還會是這樣嗎?我原來以為我已經想通了,理論已經是可以指導實踐了,但真正的時刻到來的時候,情況還是發生了變化。很多事情在有意無意的的撩撥著我的情緒,并在不斷的積累,讓我的心情難以平靜。
    首先動起來的妻子,最近一段時間,不斷的去參加培訓課,專門給考生家長講如何沖刺、如何調節考時狀態、如何結合學生的興趣特長選志愿、如何在分數相同的情況下選更好的學校更好的專業,等等。這種課我認為無用,她卻是去了一次又一次,還批評我不夠關心孩子。
    接著動起來的是老人。6月1日,岳母從外地趕過來了,女兒是她帶大的。女兒長大以后,她才回了老家。如今,看到外孫女要高考了,她也坐不住了,主動要求來住一段時間,讓孩子在考試后,白天父母上班去以后,有人照顧女兒的生活。我的老父親和我姐住在一起,而且他已經老得出不了門了,但6月2日周末我去看望他的時候,他問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他孫女的高考問題。6月3日是星期天,每周能回來半天的女兒,回來看到外婆,還是很高興的。我想,老人即便只是為了這一刻,她認為也是值得的吧!
    接著,我感受到同為考生家長的一些同事,也開始平靜不起來了。6月3日,本來有一個不確定時間的出差任務,由一批同事一起參加,但其中一個同事這一天在微信群里說,如果要出差,能不安排在高考期間出差?因為他的女兒參加高考,他要陪在旁邊。這位老兄比我還大幾歲,看到他這樣,我也似乎有些動情了。6月4日,我在這一天提前上班了,因為要和一位平臺的同事談她所在那個板塊改革的事情,本來,我是建議和她的討論安排在下午下班那段時間,因為她白天會議都安排好了;但她說不行,必須回去給女兒煮飯吃,平時都忙得沒有空照顧女兒,現在高考了,如果再不殷勤“表現”一把,以后女兒會怪自己的;想來想去沒有合適時間討論問題了,于是這一天我們兩位考生家長就提前在7點到辦公室討論工作,一直討論到各開各的會。看到這位平時以“女漢子”形象出現的同事這一天表現出來了柔情的一面,也讓我非常感慨!
    再然后,感受到整個環境都動起來了。
    6月5日,女兒的班主任在家長群里邊說,考前一天考生和家長可以去看考場。妻子回家就說,我們明天要不要請半天假去看考場?我說,你又不考試,去看什么考場?妻說,女兒雖然是在學校的新校區上學,但高考是要到老校區去考,女兒也會去看考場的啊,在考場之外見見她不是很好嗎?我說,你倒是輕松,但萬一給孩子帶來壓力呢?讓她以一種平常的心態去面對她應該面對的考試不是很好嗎?我們都是過來人,看待高考已經可以“平淡視之”,可是對于女兒來說,這是她的人生大挑戰,我們會不會擾亂她的心情?
    6月6日,早上上班,在樓下遇到了大我幾歲的一位同事,平時和她都是就工作談工作,但這一天她好奇的問我,你今天還上班啊,你不去“燒烤”嗎?我愣了一下,今天是工作日啊,我怎么能不上班去“燒烤”呢?但下意識的想,她一定不是問“燒烤”的事,我一定是聽錯了。然后我又問了一句“你覺得我該去哪里啊”。她回了一句,當然是去學校了!我才反映過來,她要跟我說的其實是“送考”----孩子進考場考試,家長在考場外等著。現在很多考生家長都請假在家準備送考了,所以同事也才有此一問。我為什么沒有這個概念,是因為早在一個月以前妻就曾經問過女兒,要不要送考,女兒堅決的說,自己跟著學校的安排統一行動就行了,“不要來給我添亂”。也正因為如此,所以沒有送考的這個概念。但是聽到同事“理所當然應該這樣做而沒有這樣做”的話,心里又患得患失起來,“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”,女兒雖然口頭上說不要父母送考,但如果別的同學的家長都送考呢,她會不會倍感失落?
    6月7日,早上的時候,幾位知道我孩子讀高三的同學,都發來微信,問候孩子的考試問題。對他們而言,是借這個事情來體現對我的關心,讓我感受到的,是同學間暖暖的情誼,但還是輕描淡寫回應了一下幾位同學。不是我無動于衷于別人的關心,只是不想在這一天陷到高考的這個事情里邊去,讓別的事情都做不成。中午的時候,廣投通訊群的幾位文藝青年,正在吆喝著讓大家重寫今年的高考作文,剛好給我這高考學生家長看到了,又糾結起來,還能不能讓人好好上班了,本來就想強壓著不想這個事情,又給人給掀出來了。
    今天,6月8日,高考的第二天,也是最后一天,我的情緒終于激動起來了!多年以前,我的父母在我步出考場的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面前,讓我銘刻終生。今天,當我的女兒步出考場的時候,我和妻也要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考場之外,讓她感受到,在她的人生路上,永遠都不會孤單寂寞!
    這,是愛;這,也是傳承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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